中国的经济周期研究——经济周期研究领域的人物和名著（四）

文 | 陈乐一

资本主义国家经济周期现象已出现近两个世纪，此后不久在理论上开始对经济周期作出解释，西方国家由此形成了各种经济周期理论，相关研究成果可谓汗牛充栋，研究程度已很细化和深入。中国学界对经济周期的研究则晚得多。新中国成立以后的20世纪50年代，有学者开始研究经济周期，从1957年的第一篇文章算起，到1964年共发表10多篇有关经济周期的论文，但是研究对象均是资本主义经济周期，其中又以美国经济周期为主。从1965年至1977年，经济周期研究中断了，直到1978年才又开始出现研究经济周期的文章。1978年至1985年的8年时间里，共约40余篇经济周期文章见诸期刊，但是研究对象也都是资本主义经济周期，并没有研究中国经济周期的专文。

1985年年中，乌家培、刘树成在《经济研究》1985年第6期发表《经济数量关系研究三十年》，首次提出中国社会主义经济周期波动问题，把“社会主义经济增长有没有周期波动”作为一个重要课题提了出来。随后1986年、1987年两年时间中，刘树成在《经济研究》《数量经济技术经济研究》上连续发表4篇有关固定资产投资周期的文章（第一篇是《我国固定资产投资周期性初探》，载《经济研究》1986年第2期，这是笔者所见到的关于我国经济周期问题的第一篇专文）。日本一桥大学（笔者曾在此校留学两年）的木幡仲二教授曾发表评论文章《社会主义经济中的投资周期与中国的经济改革》（载《一桥研究》1990年4月第15卷），详细评介了刘树成的这4篇投资周期论文，称“在中国投资周期问题上，刘树成作了最有主导性的探讨”。从这个时候开始，我国不少优秀中青年经济学者研究中国经济周期，对中国经济周期问题作了有益的探索，取得不少优秀学术成果，成果形式是发表论文、出版学术专著，还有以此为博士论文题目的。1988年-1991年，相关研究达到高峰，不仅成果数量多，而且出现了一些质量较上乘的文章与专著。例如，赵涛于1988年7月出版专著《经济长波论》（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这是她的博士论文，1986年11月就通过中国人民大学博士学位论文答辩。卢建于1992年10月出版《中国经济周期实证研究》（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出版），这也是他的博士学位论文，1991年夏天通过武汉大学博士学位论文答辩。大约1993年–1997年期间经济周期研究出现一定程度下滑，文章数量下降，但每年还是有一些文章见诸报刊，也有专著出版。1998年开始，文章数量又逐渐上升，2004年显著增加，2010年继续增加，以经济周期、经济波动为题的文章数量在2015年达到一个顶峰。近年来国内经济周期研究处于平稳状态。

当前国内关于经济周期波动的研究大多数是在同质性经济主体视角下展开的，学术界的研究焦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经济周期与金融市场、经济周期与财政政策、经济周期与货币政策、经济周期与劳动力市场、经济周期与预期、经济周期与不确定性。国外关于异质性经济主体下经济周期的相关问题研究正在不断涌现，但目前国内关于这一领域的研究还处于初级阶段，其中的原因在于：有关异质性经济周期模型的求解需要涉及比较复杂的数学知识，并辅以一定的编程能力才能顺利进行。因此，未来关于经济周期问题的研究方向如下。

其一，在异质性经济主体视角下探讨相关经济周期问题，深入学习各类动态规制和异质性经济周期模型的数值求解方法，掌握相关的编程技术。

其二，在传统经济周期模型框架下，纳入中国典型的经济结构特征，通过构建并求解异质性经济周期模型，以研究中国自身的经济问题。

其三，在基准的异质性经济周期模型基础上，引入金融中介、财政政策、货币政策、劳动力市场摩擦以及不确定性等因素，这也将是未来经济周期研究的一个重要拓展方向。

总体说来，经济周期仍然是充满活力的研究领域，尤其是在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处于不断完善过程中，党的十九届四中全会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提升为社会主义基本经济制度之一，党的二十届三中全会进一步把构建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放到更加突出的位置，居于“七个聚焦”之首，并且强调要以经济体制改革为牵引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因此，经济体制改革亟需深化，需更大力度推进市场化改革，到2035年全面建成高水平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关于中国经济周期的研究更是充满活力，研究题材很多，让我们学人充满激情，踌躇满志，立志将经济周期研究的论文谱写在祖国的大地上。

作者为湖南大学经济与贸易学院二级教授、博士生导师

本文摘自《经济周期理论的源与流——兼谈经济周期研究领域的人物和名著》，全文见《中国经济报告》2026年第3-4期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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